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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03

藏醫的健康、疾病與生死觀。

在印度南部的藏人社區服務時,我們曾有個機會,與當地的藏醫坐下來好好的聊聊有關於藏醫對於健康、疾病與死亡的想法。那時候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非常的深刻。

他說:「我們藏醫和西醫最大的差別便是,我們知道自己的能力極限在哪裡,而西醫不知道。」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深刻的道出了在藏傳佛教洗禮下的生死觀念,與現代醫學的生死觀,有多麼的天差地別。

為我們講述了在藏醫觀念裡的疾病概念是怎麼一回事:藏醫認為,其實所有的病痛是來自於人的Ignorance,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無明」。然後他又把人的疾病分成四大類:第一種是不需要醫生,其實自己最後也會好的。第二類是醫生之力可及的,可以用我們的醫術解決。第三類則是由於一些鬼魅或其他超自然力量所影響造成的疾病,這可能就得靠一些宗教儀式來努力;最後一類則是因為Kharma(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業」)所造成的。但這並不是代表你有了病,只要推說是因為自己的業,也不去管要不要吃藥,治不治得好,心裡只想著:啊反正我的業自然會決定,治得好就是治得好,治不好也沒差。

這反而是一種有點積極的消極觀:因為我之前的業造成我會有這個病,但是這只是一個開頭,我還是必須作點事來讓我自己更好,去化解這個業,所以還是要看醫生,該吃藥還是得吃,有什麼治療該做就做,但是並不強求一定會好,盡人事後若還是好不了,那就表示自己之前的業實在太重,不見得是可以簡單消除的,就要甘願受。

也因此他說:「我們藏醫和西醫最大的差別便是,我們知道自己的能力極限在哪裡,而西醫不知道。」。知道自己可以治得好的病就治,但是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可能是無法理解或治不好的,也不強求一定要用自己的技術治好他。

這樣的想法看似消極,我卻以為是很開放的觀念。

我覺得這似乎也點出了藏醫們與西醫對於疾病和健康的概念上,最根本性的不同之處,也是為什麼西醫來到這裡後,常覺得處處受限、不解疑惑甚至生氣的原因(西醫真的都有這樣感覺嗎?)。因為基本上受西方科學薰陶的西醫們,就如同之前所說的,他整個根本的思想便是覺得人力可勝天。或者是說,整個西方醫學研究的目的,就是要窮究人力所不及、不解之處。

所以對一個西醫來說,他很難預先接受「這個病最後有可能是現代醫術無能為力的」這樣的想法。面對一個未知的疾病,他第一個念頭就會是想嘗試用各種方法來治好他,而不會先存有「這個病可能什麼療法都沒有」這樣的想法。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現代醫學在面對越來越多難以完全治癒的疾病時,越來越顯得捉襟見肘的原因。當然西醫可能也還是會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但我想至少這時候他們想的會是要怎麼樣突破這個限制,而不是與他和平共處,更何況即使有極限,這極限大概也還是比藏醫所認為的會高上一點。

於是這就造成了最根本的衝突:藏醫面對棘手的病可能會覺得這是我的極限了,但西醫卻不以為然。他們會大惑不解,明明可以作這個作那個,為什麼藏人們就是不願意作呢?事實上,如果我們不要抱著這麼「人定勝天」的想法,相信我們可以憑人力去干涉一切規律,進而規定出我們的一套秩序,也許我們也不會有這麼多無解的問題和困擾了。

西醫們乍聽這種觀念,或許會覺得藏醫這樣的想法實在過於消極,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就我們認識的這位藏醫而言,他的觀念是比想像中還要開放並積極許多的。面對疾病及自己醫術的極限,他們並不是束手待斃;相反的,他們試著突破原本藏醫技術的極限,向其他許多不同的醫學技術取經、融入自己原本的那一套,進而讓自己能幫助更多的人。例如這位藏醫之前就向德國人學過一套我們看起來不太中式的針灸法,並且運用在他日常的醫療上,它也一直想要到台灣來學習更正統的針灸。我相信,如果哪天他瞭解了西醫的臨床知識上有什麼他可以吸收並且整合進藏醫醫學實行的,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接納他。

相較於許多西醫仍舊視西方現代醫學為唯一正解,無法正眼看到傳統醫學或療法,甚至視之為洪水猛獸的態度,我們西醫們是不是也該開始好好想想,到底醫學應該要提供人們什麼,而極限又在何處呢?

2006-10-25

「來自喜馬拉雅的智慧」

「 2006年從鏡頭看西藏影展暨研習會─來自喜馬拉雅的智慧」

本活動將於本(95)年11月11日(星期六)至12月3日(星期日)在台北誠品信義店電影院、台中沙鹿電影藝術館、高雄市立電影圖書館與花蓮慈濟大學演藝廳舉行。
本次預計將播放 8部膾炙人口的西藏影片,包括 【 Tibet Diary 西藏日記】、【 Dreaming of Tibet 西藏之夢】、【 Angry Monk 憤怒的僧侶】、 【 Yogis of Tibet 西藏瑜珈士】 、 【 Words of My Perfect Teacher 真師之言】 、【旅行者與魔術師】、【 Kundun 達賴的一生】, 【 Shadow Circus : CIA in Tibet 西藏諜影】。


本於放映後舉辦映後座談,預計邀請 國內學者專家擔任本次活動研習會之 講師,預計邀請之對象包括資深影像工作者 張照堂先生資深影像工作者 陳斌全先生、群策會研究處 周處長 美里及 華梵大學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佛學組博士生黃英傑 等,本次活動已於10月25日開放民眾線上報名,活動詳細訊息:www.tibet.url.tw


2006-10-01

在印度的日子‧工作紀錄

You jump, I jump
(這不是相簿連結呀,相簿在這裡。)

關於在印度的工作,
我稍微整理了一個比較完整的相簿出來,
這樣大家看照片的時候應該比較能夠知道我照的是什麼,
不會一頭霧水:p


這大概就是精選到不行的版本了吧,
flickr上的就是雜亂的完整版本XD

請笑納:Days in India


2006-09-30

屬於我們自己的紀錄短片。

這是後來勉強剪在八分鐘以內的版本(剛剛好七分五十九秒過關!),
所以有些地方可能交代的有點倉促,
有些東西可能沒有辦法都放進去(應該是很多很多),
不過即使如此,
我想他還是非常好的作品。

真不知道有這樣的短片可以看,
到底是該覺得開心抑或是不開心呢?

不過我想有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在印度的那些日子,我們一定真的過得非常開心。
因為影片裡頭那些人的笑容竟是如此純粹澄淨。
(還有每一個白癡舉動每一句白癡旁白,還真的都很白癡..)


片子裡很簡單的交代了我們在那兒的工作,
平常生活的點點滴滴,還有大家的感覺和心情。
希望看了以後也能讓人有一點收穫。

保證是真人真事,完全沒有造假演出,
因為有些地方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那時候被拍了進去..(汗)

關於影片的內容其實還有很多可以講,
不過我想還是留給觀眾自己去慢慢發現吧。

不禁想再次感嘆,我們這票人實在是太神奇了,
真的是什麼人都有,
每個人都有他實在令人驚奇的地方,
而大家湊起來卻又是那樣舒服自在。
我今年要不是真的走好運,就是已經把運氣全部用光了吧。

好在國考不是今年要考。


C-マンション

2006-09-17

旅行的痕跡。

旅行會為一個人留下什麼樣的痕跡呢?
除了心上的,身體上的,
還有很多很多的地方,都會留下旅行的痕跡。

我試著用相機記錄下生活中每個閃過靈光的片段,
希望他們在記憶裡永遠一樣清晰。

這是這次到印度留下的照片的一部份,
請多指教:)

我們在印度相遇。We meet in India.


2006-09-16

相關報導。

DSCN1359
(原版的照片,其實青筋只是不小心露出來的,沒有別的意思。)


今天報紙上出現了報導,
昨天的記者會大概還是有點用吧,哈。
雖然內容頗多可議之處(有機會再講),
不過重點是我的照片生平第一次,被放上報紙了,哇哈。

雖然我覺得完全是因為記者想偷懶XD
不過至少是件值得紀念的事吧,哈。

附上連結以資紀念。
聯合 http://0rz.net/161Rj(耶,就是這兩張XD)
中時 http://0rz.net/a21RR(其實是有,不過電子報上沒放)
青年 http://0rz.net/bc1Rg



2006-09-15

7/25 篩檢前一天

0296 Little Lobsang


一早起來,Lobsang Thopten小弟又一直好奇的觀察著我們。我恰好想拍張照片記下這次住的地方,於是就順手幫他拍了一張。照片「答!」的出來後,我就把他塞到Thopten手上,讓他自己慢慢看著照片顯影出來,我自己先去整理一下房間。沒想到他似乎覺得這張照片實在太稀奇了,居然馬上就拿著他四處比手劃腳的和師兄們獻寶:「你看你看,剛才那個人是怎麼拍的,照片是這樣這樣出來的耶!」,拍立得實在是騙小孩最好用的七項武器之一。


早餐因為去搬印表機,又繼續和梅珠及湘漪一同享受了一餐。

然後開始為了麻煩的印表機奔波(圖中還為了抓驅動去了趟網咖,就是這時候又在MSN上遇見一次毛虫先生。)

下午大家又聚集在一起進行了一次討論。小喀十分憤慨而熱血的向我們解釋了女尼的情況,並且立刻計畫出後來幾天要完成的許多目標。

好吧,我很無聊。不過我還是忍不住要想,這真的是我們該作的嗎?從小喀敘述的情形看來,其實他們是各方面什麼健康相關的資源都缺乏,無論人、藥品、甚至可以看病的機會。我只是舉個例,不過也許我們應該想的,是從更普遍一點的方面去著手,例如也許我們能夠作的,是擴大他們與附近醫院的接觸,增加醫療的可近性;譬如說服老師們能夠每個禮拜或是每個月規定一天,就是健康日,他們可以集體用這天帶去給醫生看病(或是用登記制,要在這天去看病的前幾天先向老師登記)。一來他們可以有固定的機會獲得醫療,二來也避免了要出來看病時的重重手續和阻礙。也許我們此行需要的是這樣的東西?我不知道。但自從馬拉威的經驗後,其實我對於義診或是到這兒幫忙看病的行為總是抱持著重重疑慮。因為我很難發現這樣的行為到底有著什麼樣長遠的意義或價值在裡面。

我想到一個也許不恰當一點的比喻:這就跟我們每次看到乞丐真的很可憐時會給他的五元有什麼不一樣?沒錯,眼前這個人可能真的很可憐,不過除了我們眼睛評估到他們的情況糟糕以及在接下來半小時內可以喝杯茶的五元之外,又剩下什麼?我是否需要要能夠想到更深一點的東西,才能真正幫助到他們?而我又該從哪裡著手呢?
我為當時在馬拉威時的一切,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覺得也許那蜻蜓點水似的義診只是個刺激、只是個開端,是為了以後也許更多的某個東西而準備,所以我不苛責自己的沒有作用。但這次來到這裡,我還是要帶著一樣的東西回去嗎?也許我該試著找出、整理出此行可以擁有的其他意義。

除了學習怎麼樣與當地人、當地的生活有更深的融入和接觸,藉由這些觀察和談話累積出我的疑問、思考和解答,我希望可以至少找到一個真正幫助到他們的地方,不管多小也好。
其實以NAMDROLING的情況而言,也許有很多小地方的改變是可以有比想像中大的影響的。例如他們的環境衛生問題,包括環境整潔、有沒有固定的打掃清潔,垃圾處理和傾倒的問題(蚊蠅實在滋生的過於誇張),以及衛教材料和人員。

晚上和黃醫師一同在保健室看診。早上學長和幾位伙伴們已經有來過保健室一趟,稍微選了一些病灶比較嚴重或明顯的學生出來,請他們晚上這時候再回來一趟,除了讓醫師可以確認診斷和治療之外,也是個我們互相確認並校正之後皮膚病篩檢標準的好機會。

不過情況其實比我們想像中的要混亂上很多,一來是來的人太多(似乎有些是看到這裡有醫師,乾脆跑來看病的新病人?),二來是我們也不太知道確實要作的事情是什麼,一下子跟著醫師看病,一下子又要幫忙抓藥治療,一下子忙得有點昏頭。而在黃醫師看診的同時,其實很多伙伴也忘不了醫學生好奇的習性,還像個見習的clerk一樣,看到什有麼難得的病灶或是診斷出什麼病,便興奮的要湊過去看,於是一堆人便抓著病人互相傳閱,混亂的場面只有更變本加厲。我不禁會想,在這裡適合把我們自己當clerk時的習慣帶進來嗎?一來是這是我們主要該作的事嗎?二來則是病人之於我們到底算是什麼?是我們要幫忙的對象呢?還是讓我們精進學識、增廣見聞的好機會?也許後者的成分是免不了的,但如果只想到這點,那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呢?

另外發現的新問題則是有關於醫師看診後,我們需要額外人手來解釋病情、擦藥以及後續追蹤的問題。因為今天都已經有一位醫師出現在這裡看診、下診斷了,來看病的學生們自然就會期待有受到治療,擦個藥或是什麼的都好,所以醫師確立診斷後,解釋病情以及告訴學生該怎麼擦藥、或是口服藥怎麼服用,會需要再安排額外的人手來負責這些事情。原本我們對整個篩檢流程的人員配置可能得重新討論。

稍微觀察一下來看病的學生,其實皮膚病也有一半是以意外傷害為大宗。很多都是原本只是簡單的外傷傷口,但沒有經過正確的處理,導致後來發炎甚至產生嚴重細菌感染等併發症,反而變得難以收拾,之後留下的傷害或疤痕也嚴重許多。

所以也許我們應該把教導老師基本的傷口護理也可以列為能作的事情之一,意外傷害的簡易傷口護理也許與皮膚病衛教一樣都是衛教可以強調的重點之一。









2006-09-12

月經題。

沒想到沈澱了老半天,
結果到最後有關印度的一串文章,
(好吧,至少我是這麼希望的)
最後居然是以這樣的月經題來起頭的。

這樣也好,我也不希望當我試著記下一些東西,
例如實際一點的生活故事、心得,或是不太催淚的感想時,
有人會一直抱著類似的想法或態度來審視這一切。
事實上,我會覺得這是件可惜的事。



或許得先解釋一下,
所謂的月經題標準題型大致如下,
簡單一點的像是:
「為什麼要到國外作志工呢?為什麼不留在國內作志工就好?」
「這兩者有什麼不一樣嗎?」、「是不是外國的月亮就比較圓?」
嚴重一點的甚至可能這麼問:
「自己的同胞受苦受難都救不完了,怎麼還會想要去幫助外國的人!?」

要回答這些問題,其實可以從很多角度來看,
可以想到的東西很多,
我只能試著由淺入深慢慢來講,也許有點雜亂,就請多多包涵。



首先,也許有一點要先釐清的是,
當我試著跟我的朋友們說「這樣的經驗真的十分難得,一定要試試看」時,
我從未說過「我們一定要去國外當志工,志工就是要去國外當才好啦!」,
或是「第三世界人民超可憐,比任何一個國內同胞還可憐,快來幫助他們!」,
諸如此類的話。

事實上,當志工就是當志工,不會因為今天你當的是掃地志工,
就比課輔志工還是義診志工要矮上一截,
也不會因為今天你是到國外去當志工,不是留在國內,
而你的志工身份就顯得高尚一點。

所以若真是發心服務大眾,決定從事志工工作以造福人群的人,
這種月經題我想是根本不會出現在他腦海裡的。
因為他想的只是怎麼樣可以把自己能發揮的力量貢獻出來,或者是極大化,
什麼國內國外、掃地課輔與否,都不是關心的重點。

但當我說著「這樣的經驗十分難得」時,
其實我的重點的確是放在「國際」兩個字上,而不是「志工」本身的。

這又可以分為兩個角度來談了。

第一是「國際」。
我覺得這樣的經驗很好,是因為他是難得的,在海外的跨文化工作經驗,
平常在台灣,雖然我們自己的島內也有許多不同的文化,
也不是沒有機會去接觸,
但我想很難有機會是可以這麼簡單而深刻的體認到這件事情。
畢竟在台灣,很多東西看似不一樣,其實還是一樣的。
即使在偏僻的山上,我們還是可以看著一樣無趣的新聞節目,看著政治人物互毆,
還是可以隨時隨地在商店買到跟台北一樣的飲料,
可以開著熟悉的汽車走遍大街小巷,
可以隨時隨地聽到周遭的人們流暢的用中文與自己溝通。
只要還在本島,願意的話,半天之內可以試著從最南端跑到最北,
不管怎樣,還是要告訴學齡兒童要怎麼樣乖乖唸書才會有前途。
不管我們到了多偏遠的地方,其實我們還是生活在一樣的框框下。

這樣的經驗是由於我們身處在「國外」,在另外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框框下生活,
所以才顯得特別。
在那樣的框框下回頭看台灣,
才會發現許多以前自己沒體認到的東西,竟變得格外的清晰。

事實上我自己也曾經想過,
如果只是因為「國際」二字而讓這些經驗如此特別的話,
那是不是到國外自助旅行、到國外遊學也行呢?

我自己的答案是,當然也可以。
不過我還是覺得因為涉入當地文化的深度和角度都不同,
遊學或旅行不見得會有一樣的體驗。
(不過他們會有另外不一樣的體驗:))

我也曾自助旅行過,曾經六七天繞完整個北海道,也曾經光住在巴黎就住了三個禮拜,
光是在同一個地方住上長長一段時間,在那裡「生活」這件事本身,
你對於那個地方的感受,就已經會和只是停留短短四五天大相逕庭了。

我也不是剛到Bylakuppe就十分十分喜愛那邊的生活,
但在在我住的第一個禮拜、第二個禮拜、第三個禮拜後,
對於這片土地、這裡的人們每個禮拜都又會有另一層新的感受。



從一方面來看,
所謂「志工」或者是「服務」兩個字,也是有可討論的空間的。

說實在的,在這次工作的五個禮拜裡,
除了偶爾想起以前待在漁服的事情時,會出現「漁村服務隊」五個字之外,
我的腦子裡從來沒有一次浮現過「志工」,或者是「服務」兩個字。

事實上我的確是完全不覺得自己這次出門是要當個「志工」,
或是要認真「服務」些什麼。
我只是單純的想著,
「啊,我們要到那裡去了,」
「也許有些什麼地方是我幫的上忙的吧,那我就試著幫幫看他們。」
沒有太多崇高的理想,也沒有什麼熱血的期待。

我也不太習慣(或者說是喜歡也行),
自己做的事被不停的加上所謂「志工」或「服務」的光環。
我覺得這兩個詞似乎已經被某程度的沽名釣譽化了,
口裡喊著「我要去服務」的人反而容易被看成是帶著某些不純淨的目的。
所以我不喜歡強調這一點,
我覺得單純的工作以及幫助別人,看到他們的笑容是種簡單的快樂。

事實上,我後來認識的幾位在當地作計畫,
或是試著推動什麼工作的NGO或非NGO的人們,
他們的嘴上也從來不掛著「我是來服務的」之類的話,
他們只是單純的貫徹著自己想作的事情而已。

也有人覺得服務就是服務,志工就是志工,
在台灣幫忙掃地整理社區也是志工,
為什麼要特地去國外掃地整理社區,這樣就會比較高尚嗎?
看著回國的「志工」們每個痛哭流涕的感想,
也許會有人問,如果去國外當志工最大的好處,
其實只是一種深度的自我救贖、自我發現之旅,
那何必談志工談得這麼好聽?

也許真的是這樣吧。
不過這也關乎到每個人對於所謂的「利他」看法不同。
有的人覺得「利他」就該是單純的利他,
不應該牽扯上半分自己的利益或是收穫。
所以服務就是要完全無私的付出,
所以掃地也是服務,幫忙倒垃圾也是服務,
你如果要當個志工又不想幫忙倒垃圾,你只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而已。

但也有的人覺得要「自利利他」,
要先讓自己成為一個足夠好的人,然後你才談得上能真正對人群做出一點貢獻。
如果自己都沒辦法好好的準備好、打點好自己,
你要怎麼談得上對人能有所幫助呢?

例如釋迦牟尼追求自己的超脫,是因為他想找出替世人解脫痛苦的方法,
而我總是覺得,一個自己身心都不夠成熟而柔軟的人,
要怎麼樣談的上當個可以負擔別人生死的醫生?

如果以第二種角度來看「利他」這件事情,
那麼其實所謂的國外志工,如果其中確實有部分是希望能給參與的人一些刺激和成長,
讓他們體認、學習到一些事情,
也許以後更能夠懂得怎麼樣去付出、去回饋這個世界
那麼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

所以這樣的旅行或許會有自我成長的成分在,
但這不是不該去作這件事的原因之一。

若是這樣的事情最後反而成了光明正大的「志工學習之旅」,
就真的有點本末倒置了。



回到志工兩個字,
很多人一談起要到國外服務或是作志工,
第一個想起的就是要作些什麼事情,滿腔熱血的計畫這個計畫那個,
也有很多人會有一點反思,
覺得為什麼要作這個作那個,
覺得如果只是教教書、掃掃地,那為什麼不留在台灣作就好?
有機會即將出發的人會懷疑自己到底能作什麼、該作什麼,
還沒有機會出發的人則懷疑你們幹嘛大張旗鼓去作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其實我想說的是,
有些事情真的是如果你沒碰過,也許一輩子也沒辦法體認到的。
所以先去嘗試看看吧。

擔心太多會阻礙自己的腳步,
沒有建設性的懷疑和反思太多,
一樣讓自己失去了往前探索的機會。



也許是因為我第一次接觸類似的事情就是到了很多人都沒想過要去的非洲,
所以我很清楚,這些事情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
(我也不想把他塑造的看起來很了不起的樣子。)

一聽到「去非洲」或是「去第三世界」,
很多人腦子裡立刻會浮現許多史懷哲之類的幻想,包括兩三年前出發前的我也不例外。
但其實真的進到那樣的生活裡面,
你才會發現,這些英雄式的幻想全都天真的有點好笑,
(突然想到有人很討厭「天真」這個詞XD,糟糕,不知不覺就用上了)
事實上自己會有的感受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如果有人抱持著類似的英雄幻想想要從事這些工作,
我會對他微笑一下,不知道該建議什麼。
如果有人樹立了這樣的英雄幻想招牌然後想要把他推倒,
我也只能對他微笑一下,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題外話,
也許還會有人覺得這樣的國外旅行是有錢人的玩意,
不過我覺得有些事就是這樣,
金錢這玩意本來就是很現實的東西,
也不是什麼階級不階級,有錢就可以出門去玩,沒錢就乖乖賺錢生活,
就是這麼簡單,有些事就是會有他的門檻存在。

(如果一個人窮到三餐不繼你還高聲向他提倡「無私的服務最重要!」,
不讓他快快去打工賺錢養活一家五口,那說實在也誇張了一點...)

不過志工這種東西的確是不需要藉由金錢來展現的,
透過服務、利益他人,施與受的人能得到的收穫也不是金錢能夠限制的。
有錢有有錢的玩法,沒錢有沒錢的作法,
我們可以開心的當個志工,
然後等到有錢或是有機會(像是這次我莫名其妙申請的補助)的時候,
我們可以去嘗試看看不一樣的事情。

也許他會改變你的人生,也許不會;
也許他會讓你更想留在國內服務人群,也許不會;
不過這依然是件值得一試的好事情。



這次去的印度是個與台灣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除了秩序之獨特外,幅員之遼闊也是台灣望塵莫及。
在那裡住了五個禮拜後,
我徹底的體認到台灣的狹小和擁擠。
這樣的狹窄和擁擠不只是空間和時間上的,
更多是心靈和精神上的。

事實上我處在其中的時候也常常這麼嚷著。
但嚷歸嚷,真的是沒有跳出去看一次,不會發現原來這種感覺是如此的深刻。

不過我現在又跳回來了。
希望我不要輕易忘記了曾經有過的體會。




兩百字感想。官腔版。

我很喜歡且想念在印度度過的每個日子。
想念那兒的景色,那兒的人們。



離開台灣框框的生活,出人意外的閒適而自在。
每天腳踏實地工作,簡簡單單完成一件事的生活既充實而豐富。
單單純純努力的日子,卻是越嚼越覺清香。

偶爾見到人們無意間給予的回饋,
是最令人開心的事情。
那是一種言語難表達的滿足與鼓勵。

生活在完全不同框架的文化及環境下,
反而能以更開闊的態度來看待這個世界。
感謝給予我們這次機會的每個師長們,
也許這比起教改等事,不是什麼舉足輕重的大案子,

但它的確讓我們發現了這世界許多的可能性。
它的確為我們帶來了一些無可取代的重要事情,
譬如成長,譬如回憶。

希望我們可以一直抱著這樣簡單的心情,繼續努力下去。
謝謝。




2006-08-16

君問歸期未有期。

飛機票的事情一直橋不定,
原本想提早回來,不過班機時間難定,
從原本屬意的24號一路退到28號、29號、一直到30號,
現在可能只有八月最後一天可以在台灣度過了。


昨天是印度獨立紀念日,也剛好是色拉地區的假日,
前一天我們去採購了大概三十公斤的材料,
打算趁放假和小龍家的喇嘛施兄弟們一起包水餃聚餐。

打從把肉去骨、絞肉、切菜、剁菜和餡料開始,
每一樣都是我們(其實大部分還是喇嘛們啦)自己完成的,
大家在包水餃時,
我則跑去跟在大廚身邊跑腿,心想順便來偷學個一招半式也不錯。

聚餐十分的開心,大家有說有笑的,
還被最高等級的格西老師說:你們台灣人看起來,總是十分開心呢!
我還無意間創造出藏文笑話來,成為眾師兄弟們的笑柄= ="

中午在另外一位格西家用餐時,恰好看到牆上掛的拉薩空照圖,
覺得十分有趣。

嚴格來說我們不在西藏,
但這裡卻又的確就是西藏那三大寺之醫的色拉寺的地盤,
這麼說來,我也算是在色拉寺中每天與眾喇嘛們一同生活呢。
在西藏那個色拉寺前辯經的喇嘛們,
也像是在我眼前的色拉寺前努力辯經的這副景象嗎?